Letter of Wishes 双轨风险：对外一份体面文件，对内一份真实指令

Letter of Wishes 本来是柔性工具。settlor 用它向 trustee 解释家庭背景、分配偏好、教育理念、接班想法和特殊照顾对象。它通常不具约束力，正因如此，才能在不破坏 trustee discretion 的前提下表达 settlor 意愿。

但在中国家庭里，Letter of Wishes 最常见的风险是“双轨化”：trust deed 里写一套体面的受益人安排，letter of wishes 或私下指令里写另一套真实分配意图。对外是配偶和婚生子女，对内是婚外子女、某一分支、某个秘密受益人或 settlor 自己。短期看解决了尴尬，长期看制造了诉讼炸弹。

什么是双轨风险

双轨风险有三种形式。

第一，文件双轨。公开或可被配偶看到的文件写得非常中性，私下 letter of wishes 写明另一个分配顺序。

第二，沟通双轨。给 trustee 的口头沟通、邮件、会议纪要与正式 letter of wishes 不一致。

第三，执行双轨。文件上说公平照顾所有受益人，实际分配却长期偏向某一个未公开对象。

只要这三种轨道不一致，未来一旦发生信息披露、婚变、继承、债权或税务核查，所有不一致都会被放大。

为什么中国家庭容易出现

第一，家庭结构复杂但不愿公开。再婚、婚外子女、前婚子女、代际矛盾在高净值家庭中并不少见。

第二，客户把离岸信托理解成“保密工具”，以为 letter of wishes 永远不会被披露。

第三，服务商为了促成交易，淡化披露风险，告诉客户“这个文件只有 trustee 看”。

第四，settlor 希望既维持家庭表面平衡，又完成真实偏好安排。

为什么它危险

首先，letter of wishes 并非绝对保密。Schmidt v Rosewood 之后，受益人信息披露不再简单取决于受益人是否享有既得财产权，而是法院基于监督信托管理的管辖权酌情判断。不同法域具体标准不同，但“永远不披露”的说法是不负责任的。

其次，双轨文件会削弱 trustee 独立性。如果 trustee 明知正式文件和真实执行意图不一致，却长期按真实意图分配，未来很容易被质疑没有独立裁量。

再次，双轨安排会激化家族冲突。某一分支发现自己多年被排除，通常不会只主张增加分配，而会要求披露全部文件、挑战 trustee、质疑信托设立目的，甚至攻击资产注入时的配偶同意和资金来源。

最后，双轨会制造税务和 CRS 口径冲突。文件中未披露的人，实际接受分配或被纳入受益偏好时，可能使 KYC 和税务报告出现历史不一致。

危险信号

letter of wishes 写得像指令书，大量使用 must、shall、must not；存在“给 trustee 看”和“不给某些家人看”的两个版本；settlor 频繁用邮件或聊天工具更新具体付款指示；trustee 历史分配明显偏离正式受益人类别或公开叙述；敏感受益人只出现在内部备忘录中；配偶同意书与 letter of wishes 内容无法对齐。

如何降低风险

第一，不要让 letter of wishes 承担 trust deed 不敢写的核心安排。如果某个安排重要到会影响主要受益权，就应考虑是否需要在正式结构中以可解释方式处理。

第二，把 letter of wishes 写成背景和偏好，而不是命令。它可以说明教育、医疗、生活、创业、特殊照顾和家族价值观，但不应让 trustee 丧失裁量。

第三，保持版本管理。每一次更新都应注明日期、撤销前版本、更新原因，并由 trustee 记录收到和理解情况。

第四，处理配偶和婚姻财产。涉及婚后共同财产、配偶不知情、非婚生子女或不同婚姻子女时，不能只靠 letter of wishes。

第五，要求 trustee 建立独立分配记录。即使 letter of wishes 表达偏好，每次分配仍应由 trustee 单独说明理由。

Letter of Wishes 是信托里最有人情味的文件，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文件。它可以帮助 trustee 理解 settlor 的家庭，但不能成为 settlor 的遥控器；它可以表达敏感偏好，但不能制造两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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